
出货量一年涨了 56%,退货率却始终降不下来。移远用三年时间给出的答案是行业需要一个把碎片拼成整图的人。
2026 移远通信 XR 解决方案与生态战略发布会日前在 深圳举行,以「方寸镜·无限远」为主题,移远通信正式发布面向 XR 行业的一站式解决方案,并推出AI+AR眼镜Hawk系列参考设计以及配套算力单元Dolphin系列。高通、酷芯微电子、物奇微电子、大象声科等生态伙伴悉数到场。
不过,这场发布会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移远通信 XR 产品线总经理马国文对当下战略边界的清晰表态。移远现阶段将全部精力聚焦于智能硬件领域的解决方案与配套服务,坚守赋能者的角色,不与客户在终端品牌层面竞争。
换句话说,移远做了三年 XR,做出了眼镜,也做出了算力单元,却不打算卖一副自己品牌的眼镜。
这句话放在 2026 年,多少有点反直觉。今年全球 XR 设备预计会超过 6000 万台,几乎所有人都想上桌切一刀,而这家做了十五年通信模组的公司,选择站到所有品牌的身后去。
尤其是ODM 和 OEM这条路,过去两三年已经跑出了几家成熟的公司。移远这个时候进场,凭什么?

2026 移远通信 XR 解决方案与生态战略发布会现场|图片来源:移远通信
两条产品线,但「我们不做终端品牌」
移远通信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张栋的开场很直接:AI 的下一站不在服务器,也不在云端,而在物理世界。机器人和智能汽车已经替物理世界接上了 AI,唯独「人」这一侧还缺一个入口。XR 眼镜是最贴近五官的穿戴设备,也是最自然的人机交互载体。
要理解这件事有多难,可以先做个减法。把一台手机拆开,芯片、摄像头、麦克风、扬声器、天线、电池,一个都不能少,再塞进一副眼镜的镜腿里,还要额外加上光学显示,可用空间不到手机的十分之一。这就是 AI 眼镜的物理起点。
移远这次摆出了两条线。
一条是 Hawk 系列 AR+AI 眼镜,走的是光波导路线。所谓光波导,是靠镜片把一台微型投影的画面「导」到你眼前,镜片本身看起来还是透明的,这也是目前最接近普通眼镜形态的显示方案。这款眼镜提供两种方案:一种用了高通第一代骁龙 AR1 平台++物奇微WQ7036,另一种搭载酷芯微ARS45+物奇微WQ7036,系统侧是 Android 加 RTOS 的双系统。RTOS 是一套实时操作系统,专门负责那些必须毫秒级响应、又不能把电池吃干的活儿,比如常驻的蓝牙连接和音频。这套双芯片加双系统的架构,移远早在 2023 年就申请并拿到了发明专利。
产品层面,镜片是三档电致变色,支持 AI 语音助手、实时语音翻译、拍照录像,退一步也能当一副 AI 音频眼镜来听歌打电话。
有意思的是它的克制。马国文明确说,这不是一款全天候佩戴的眼镜。它瞄准的是驾驶、文旅、商务出行和工业巡检这些具体场景。开车的时候,电致变色镜片就是墨镜,导航提示和免提通话让它成了驾驶助手;出国的时候,它是记录仪和翻译机,省下墨镜、耳机、运动相机三样东西;到了产线上,现场图像可以实时回传,做远程质检。

Hawk 系列的另一款走 Birdbath 方案。这是另一条技术路线,靠一块半透半反的镜片把画面折进眼睛,好处是画面更大更亮更清晰,代价是镜片更厚,看起来更像护目镜。这款眼镜的 FOV 更广,也就是你眼前那块虚拟屏幕更大,还配了 0 到 400 度屈光度调节,近视的人摘掉眼镜也能直接看。正中央那颗 1200 万像素摄像头,既能做 AI 识别,也能做第一视角直播。
另一条线是首次亮相的 Dolphin 系列 AI+AR 算力单元,一个能揣进兜里的盒子。基于高通跃龙Q-6690 与 QCS8550 两个平台,移远做了两个版本,内置 6 TOPS 算力的 5G 端云组合板,以及 48 TOPS 的纯端侧算力版本。TOPS 是衡量 AI 算力的单位,每秒万亿次运算,48 TOPS 意味着不联网也能在本地跑起一个像样的模型。盒子里还有移远自研的 eSIM,眼镜不用插实体卡就能连上蜂窝网络,覆盖超过 150 个国家和地区的运营商准入认证。不接眼镜的时候,它自己就是一台 5G 移动热点。
为什么要多做一个盒子?马国文给了一个我觉得很到位的类比:这就像 PC 时代的主机和显示器。眼镜负责轻,负责看和感知;算力单元负责算,负责连。当下的 AI 眼镜受制于电池容量、内部空间和散热,实在跑不动大模型,那就干脆把算力从鼻梁上挪走。你不能既要它像普通眼镜一样轻,又要它像手机一样聪明,除非把「聪明」那部分拿出去放在别处。
至于服务,最后收敛成三块,全生命周期陪跑的 ODM、专业代工的 OEM,以及面向具体场景的软硬件定制开发。说到底,移远要卖的不是眼镜,而是让别人能造出眼镜的那一整套技术方案。
把加法留给自己,把减法落给客户
移远把三年的沉淀,拆成三段来讲。
从 0 到 1,移远解决的是「做不做得出来」。他把信号和连接交给基带通信、PCBA 主板设计和射频天线;重量和性能之间的平衡,靠精密结构、散热系统和堆叠设计;至于让眼镜「知道自己在哪」的 SLAM 空间定位、语音和视觉算法,则统一接进「OpenXR」这个行业通用的应用接口标准,最后再叠上光学设计与选型。
移远将一整套软硬一体的参考设计打包给你,意思是:一家创业公司不必再花八个月去试错「摄像头放中间还是放侧面」「用一个光机还是两个」这类问题,可以直接从半成品开始跑。
从 1 到 N,移远帮助客户解决的是「量产稳不稳得住」。今年,移远常州工厂建成了一整套 XR 专属组装产线和百级无尘车间。AA 双目耦合设备负责把左右眼看到的画面对齐,这件事差之毫厘,你戴上就是重影和眩晕;音频测试设备逐项检测镜框麦克风和镜腿扬声器的频响、失真;五轴点胶机靠 3D 激光扫出胶路轮廓,保证一滴胶不多不少。SMT 产线从印刷到贴片全程无人化,配在线 3D AOI 与 3D X-ray 检测,把主板内部的虚焊揪出来。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一个数字,目前整个产品的贴装精度 10 到 15 微米,大约是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五分之一。只有做到这个量级,那些超微型元器件才塞得进一条越来越细的镜腿。
再到 1+N,移远帮助解决的是「能不能兼容」。高通也好,酷芯微、物奇微也好,不同的芯片架构,移远都能灵活配置计算平台和底层驱动。无论客户想做工业检测、远程医疗还是沉浸式娱乐,不必为每个场景重开一套体系。
但真正拉开差距的,其实是软件。
移远基于 Android 做了一套深度定制的 XR 专用 OS,覆盖 OpenXR Runtime、空间追踪、空间计算和 2D/3D 应用全兼容;影像侧从 3A 算法调优,也就是曝光、对焦和白平衡,一路做到 EIS 电子防抖和实时畸变校正。EIS 决定了你骑着车拍出来的画面会不会糊成一团,畸变校正决定了你戴半小时会不会开始头晕。语音打通了离线与在线,AI Agent 层同时挂着端侧和在线大模型。这些能力,最后全部以 SDK 的形式向客户开放。
某家智能硬件初创公司,产品上市时间已经对外公示,第一版样机做了 8 个月,底层兼容问题始终无解。倒计时 60 天,他们找到移远,靠多年积累的硬件数据直接定位到根因,最终在发布会前 3 天完成完整交付。
「硬件只是载体,最核心的是软件以及整个生态链的集成。」马国文说道。
所谓「加法」,指的正是那些移远主动选择的难题。光波导眼镜的方案定义阶段,成本更低的一拖二单光机曾经是备选项,移远最后还是上了双目双光机,配上 5 麦降噪算法。也经常有客户问,能不能把显示砍掉,做一副纯 AI 眼镜?那看起来是在做减法,移远却坚持把双目显示保留下来,并且做好。
加法加在移远这一侧,减法才落到客户那一侧,减掉繁杂的研发流程,减掉 XR 生产制造的门槛,减掉商业化的漫长周期。
移远底气来自哪儿?据介绍,主要在九大研发中心跨时区接力发力,常州与马来西亚的智能制造基地支撑数亿级年产,全球 100 多个营销与技术支持网点,数千家供应商和 8000 多家企业级客户构成的生态。更直接的是那些可以整建制搬过来的东西,百人级的天线团队,专攻 WiFi 与蓝牙的短距离事业部,合肥等地投入上亿元的 5G 实验室与影像调试实验室,以及 2025 年推出能贴在眼镜表面却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透明天线技术。
酷芯微电子联合创始人兼 CTO 沈泊在群访上很坦率地说,两年前,他对移远的印象也还停留在「通信模组供应商」。但 AR 眼镜越来越依赖无线连接,而多数 ODM 在蓝牙、WiFi、4G/5G 上其实相当薄弱,通信恰恰是移远区别于同行的关键,这也是酷芯微最终选它的核心考量。
行业缺的不是眼镜,是那个兜底的人
先看两个数字。2025 年,全球 XR 眼镜出货约 1500 万副,同比增长 56%;2026 年,全球 XR 设备预计将超过 6000 万台。
海确实在升温。但热闹底下,另一组数字要难看得多,出货涨得飞快,退货率和用户留存率却始终是这个行业不太愿意提的隐疾。用户买回家戴两次就吃灰,几乎成了 AI 眼镜的标准结局。
马国文的诊断是,问题出在链路,而不是某个单点。创业公司自建团队,认知和打磨周期动辄一两年,研发经费先烧掉一大半;供应链的资源天然向更可靠的客户倾斜;而光学、音频、结构、芯片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结构一改,主板堆叠、开模、产线、功耗、续航全都得跟着变,不良率和报废随之而来。更常见的场景,是甲乙双方互相推诿,没有人真正对最终结果负责。
换句话说,用户手里那副吃灰的眼镜,问题往往不在最后一环,而在整条链的第一环。
所以移远的答案不是再做一副更好的眼镜,而是去做那个端到端兜底的角色。
这条路可以从很远的地方讲起。2010 年,移远的第一款通信模组 M10 解决的是一个朴素问题,设备在不在线。于是,智能电表能远程读数了,共享单车能定位了,POS 机能随时收款了。2015 年的第一款智能模组,让设备在本地就能处理和反馈,不必事事等云端。到今天的 3.0 时代,关键词换成了 AI、机器人和 XR。张栋说,XR 对连接、算力和端侧 AI 的要求极为苛刻,而这恰恰是移远十五年一步步攒下来的东西。
群访上,马国文回忆说,三年前移远内部认真讨论过三个问题:移远为什么能做?做完之后的竞争力是什么?护城河到底在哪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 2022 年底到 2023 年初。那段时间 VR 赛道突然进入沉寂期,马国文见到不少做 XR 的老朋友,能感觉到他们的决心开始动摇。考虑到整体生态链和长期发展,移远的选择是继续往前,并且把牌押在 AR 而不是 VR,哪怕后来 Vision Pro 发布,行业一度认为那就是「iPhone 时刻」。
他把这三年概括成一句话:做难而正确的事情。
那么 AI 眼镜的「iPhone 时刻」到底什么时候来?群访上,这个问题被抛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嘉宾,没有人给出乐观得离谱的答案。
马国文的比喻是,行业现在大概还停在诺基亚键盘机的阶段,或者说,像是在看黑白 CRT 电视。2025 年算一个起点,2026 年是起点里的新阶段,真正的跃迁大概率落在 2027 到 2028 年。沈泊的判断更具体:2027 年是芯片、屏幕和生态的准备之年,2028 年才有望真正破圈,因为苹果的 AI 眼镜预计也在 2027 年发布,再经过两年市场培育,时间点刚好对得上。
马国文说,移远筛选客户的时候,最希望对方先把四件事想明白:清晰的产品定位、明确的落地场景、精准的目标客群,以及合理的定价规划。
移远可能根本不需要证明自己比歌尔、蓝思更会造眼镜。这个行业眼下缺的,也许不是第一百零一副眼镜,而是有人愿意把从设计到制造整个环节中最不性感的那部分活儿接过去,让剩下的人可以把精力放在核心命题上:这副眼镜到底卖给谁,解决什么问题,卖多少钱。



